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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清丽绝俗的水嫩脸蛋浮在陶绾容眼前,她将这簪子狠狠一掷,似乎是想刺破那张脸。
簪子砸在镜面上,镜未破,只是簪子流苏断了三根,这簪子的流苏联结处极为精妙,哪怕再修补起来,走路晃动之时,也会没了之前那种灵动之感。
“县主息怒。”
玲珑忙道,她伺候陶绾容久了,自以为将她的脾气摸透了,但是方才这一遭的怒火,玲珑也不知道为何而起。
她左思右想,想着县主自打知道沈世子定亲之后,脾气就更坏了几分,成天找自己夫君出闲气。
这次回来,见到了宋家姑娘那一夜,她回到自己屋里,砸了好些花瓶摆设。
玲珑真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,冯公子除了家世稍弱,明明也是个相貌堂堂的男儿,若说不能人道更是荒谬,县主刚成婚时明明也怀过一胎,只是她自己自己没在意,胎还没坐稳便出去赛马,结果这个孩子没有保住。
自此之后陶绾容性格愈发差,对冯公子就像是对待下人一般,想打就打,想骂就骂,从不让他宿在自己屋里。
冯公子的一个妾室有了身孕,陶绾容竟叫玲珑带人将这个女人活活打死了。
玲珑是个心狠手硬的,但那女子身下的血迹和凄冽的叫声至今仍是她的梦魇。
陶绾容总说离了冯公子是个解脱,但实际上玲珑一直觉得,这是冯公子的解脱才对。
陶绾容前脚刚离了冯家回到公主府,冯公子的放妻书后脚就到了玲珑手上,玲珑一直想寻一个机会将放妻书给陶绾容,但……
“想什么呢?”
玲珑站在一旁出神太久,冷不防被一盒子香粉给砸了个满头雪白。
玲珑缩了缩身子,没有回答,陶绾容又恼了几分,“哑巴了不成!
?”
又是一斛胭脂花水砸在了玲珑身上,她忙跪了下来,和盘托出,“冯家到了一封信。”
“什么信?”
陶绾容手持炭枝在眉上描了两笔,心思一转,明白了玲珑为何这般支支吾吾。
“这是喜事,为何遮遮掩掩,拿来。”
陶绾容指甲上的蔻丹未干,信尚未展开,便先沾染上了一抹淡红。
她指尖一顿,随即展开信纸,满纸的端方字迹应当是熟悉的,但此刻却显得有些陌生。
‘盖说夫妻之缘,伉俪情深,恩深义重。
论谈共被之因,幽怀合卺之欢。
……三载结缘,则夫妇相和;三年有怨,则来仇隙……愿妻娘子相离之后,重梳蝉鬓,美扫娥眉,巧逞窈窕之姿,选聘高官之主,弄影庭前,美效琴瑟合韵之态。
解怨释结,更莫相憎;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……
玲珑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陶绾容的神色,只见她除了唇瓣微颤之外再无任何表示。
‘嘶啦’陶绾容不知道有没有看完这份放妻书,她干脆利落的将纸撕得粉碎,随随便便的丢弃在地上。
白色的纸团躺在红色的软毯上,红则更红,白则更白。
“出去给我端一碗甜酪来。”
陶绾容拿起一对明紫宝石耳坠在脸上比划着,神情依旧倨傲。
玲珑应了一声,快步走了出去。
在她走后,陶绾容偏头睇了那纸团一眼,一双绀色鸳鸯绣鞋从圆凳下伸出来,将那纸团踢远了些,仿佛十分碍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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